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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新。

 
 
 

日志

 
 

砸 虾(原创)  

2007-08-06 17:54:09|  分类: 早期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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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乍到乡下过暑假,哪儿都新鲜,尤其是村东头那条缓流的小溪是我每日必去光顾的天然泳池。清凉的溪水可比正规游泳池舒服多了,而且还有泥鳅什么的在我左右挠痒痒。我瞅准了一条猛地一攥手,以满足我那一点点的鬼念头,可惜没有抓住鱼,却逮了一条水藻,惹得堂弟强子一阵脆笑,爽朗得能剪断树上长鸣的知了声。笑够了,就憨憨的跟我说,鱼虾在水里的劲可大了,你咋能逮着这精豆儿,不是都说“如鱼得水”吗。这样吧,我带你砸虾去,包你美美吃一顿。对了,砸虾,就是逮虾的一种法子。
       砸虾?我只听说过用网补虾,也在初中课文里领略过鲁迅先生的钓虾,这“砸虾”是哪门子的古灵精怪?强子不容我多想,拉着我上岸,向小溪下游跑。我说你还没拿工具呢。他说你就甭操心了,等着擎好呗!
 我跟强子沿溪跑了好远才停下来。这里溪面较宽,水位极低且流速缓慢,透过清亮的溪水,起伏着大大小小的石头,还能看见很多大大小小的虾子在石头缝隙的泥间穿来蹦去。强子趟水走到溪水中间,水刚刚没过他的腿肚子。他左右瞧了瞧,又返回岸上,从不远处抱起一块小磨大小的石头,举过肩头,瞅准了一个虾群窝窝猛砸下去。顿时,水面激起朵朵浪花,虾们随着溅上的水一起落到岸上。下午的太阳依然很毒,上岸的虾没蹦几下就不动弹了。我真为强子逮虾的绝活惊叹不已。
       “别愣着,快拾呀!”强子脱下布坎肩往地上一铺,冲我喊,“快拣,放到坎肩里。”我听着他的指挥,蹲下拣虾。强子又找了一块大石头如刚才砸虾的方法炮制一番,又有一大捧战利品尽收囊下。看着强子自如发挥,我的手也痒痒了,学着他的样子搬起一块石头,没有强子的石头大,可怎么也举不到预期高度,索性投到水里,水顺着石头开了一大朵圆晕,象是嘲笑我的低能。我只好灰溜溜的继续拣强子的战果。待到坎肩里装满了虾,背后已经浸透了汗水。
       强子的妙招层出不穷。在我拣虾子的当口,也不知他打哪儿弄来了一把铁丝和几片老绿的荷叶。强子把坎肩里的虾挑出一些大个的且匀称的用荷叶包了,又用铁丝穿上剩下的虾。这样的技术活他是不让我这个外行插手的,我只有眼巴巴观看的份儿,还好,他并不是全方位垄断,我还是有幸能帮他把穿好的虾串跟荷叶包一同抱到有大树的阴凉处,接着跟他用粗一点的铁丝在松软的土地上刨了一个不太大的坑,强子把包着虾的荷包放进坑里,洒上薄薄的一层土,从大树周围拾些干草树枝在坑上点了堆火,又找了三四根大木棍支在火上搭成架子,将虾串插到架子上烘烤。强子说,你们城里的条件再优越,也比不上今天咱们做的天然美味,不信就等烤熟了试试看。
       果然,不到十分钟的工夫,灰灰的虾串已经变成了鲜鲜的朱红色,虾头里还渗出点点油花,强子撕下一小片荷叶垫着手拿下两串虾给我,不用尝,单瞧这鲜亮的颜色,闻闻散逸出来的香味儿就涎液下垂了。我咬下一只虾,外焦里嫩,鲜里透着一丝泥土的香味儿,如果再洒点盐,或是再添点其它调料,应该是多么精彩绝伦的野味儿!即便如此,我还是大口地嚼着鲜香,一只又一只,没个停。
       强子瞅着我这乐劲儿,得意地熄了火,用棍子扒开火堆下的坑窝,拽出那几个荷叶包,这时的荷叶已经被焖得软塌塌、灰乎乎了。挑开荷叶包,啊,里边的虾居然已经蜷成了粉嫩嫩的大虾圈,香味随着冒出来的热气直往鼻子里窜!强子拿着一小段铁丝扎起一只虾圈,递给我。
      嫩嫩的、软软的虾子理所当然地堵住了我的说话的机会,同时也给我的这个暑期乃至暑期以后的记忆增加了最为深刻的记忆符号。以至于回到城里还在念念不忘地缠着妈妈到水产市场买些河虾效仿强子的样在四合院里鼓捣一通,却怎么也没有在溪边砸出的虾好吃;后来在饭店里也点过很多关于虾的名菜,也非尽人意,总感觉缺了点什么。至于答案,到现在也没有解出来。

(写于1994年暑假,改于1996年暑假,初发表于1996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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